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玉璧合一的金光缓缓敛去。
泉底翻涌的水流渐渐平息，清浊两股光带在水中缓缓流转，却比之前紊乱了数分。
常生靠着冰冷的泉壁，指尖微微发颤。
喉间的腥甜压了又压，还是溢出一缕淡金色的血痕，顺着下颌滑落，滴在手中的玉璧上。
完整的阵眼玉璧温凉入手，金黑两道纹路在璧身交织缠绕，恰好拼成一幅完整的阴阳阵图。
一股宏大而温润的力量顺着指尖往经脉里钻，一边修复着他受损的经脉，一边往他神魂深处烙印着完整的九碑阵诀。
他此前只懂残缺的阵法运转之法，直到此刻双璧合一，才算真正触碰到这套上古大阵的核心。
国师当年布下九碑，从来不是为了杀伐镇压，而是为了锚定阴阳，维系地眼的平衡。
可这份认知来得并不算及时。
对面的秽灵已经稳住了身形。
它周身的黑雾比之前稀薄了近半，边缘被地脉生气灼得滋滋作响，气息萎靡了不少，可那双漆黑的眼眸里，贪婪之色反倒更重了。
完整的阵眼玉璧就在眼前，这是它等了千年的东西。
只要夺下这枚玉璧，再配合它掌控的八枚残核，就能彻底执掌地眼，将整处阴阳本源化为九幽浊土。
“把玉璧交出来。”
秽灵的声音比之前沙哑了许多，带着被震伤的滞涩，却依旧透着不容置疑的强横。
它缓缓抬起黑雾凝成的手掌，八枚被黑气包裹的残核从掌心浮起，在半空缓缓转动。
黑金两色的光在残核表面交替明灭，显然方才玉璧合一的瞬间，这些阵基也受到了牵引，正在本能地往阵眼的方向靠拢。
秽灵正用自身本源之力死死压制着这份共鸣。
常生抬眼，目光扫过那八枚残核，指尖轻轻摩挲着玉璧的纹路。
他能清晰感觉到残核传来的悸动，那是阵基对阵眼的天然臣服。
只要他催动玉璧，就能强行召回这些残核。
可他也清楚，秽灵绝不会坐视不理。
对方已经用邪气侵染残核百年，每一枚残核深处都刻下了它的本源印记。
强行召回的瞬间，就是对方引爆印记、损毁残核的时刻。
九碑大阵缺了任何一块阵基，都再也无法维系地眼平衡。
这是一场投鼠忌器的对峙。
秽灵显然也吃准了这一点。
它操控着八枚残核缓缓向前，黑雾随着它的动作重新聚拢，周身的气息又在缓慢回升。
地眼泉底的浊气还在源源不断地往它体内涌，只要身处地眼之中，它就永远有耗下去的本钱。
“你护了人间千年，总不想看着八枚残核尽毁，地眼彻底失控吧。”
秽灵低笑出声，笑声里带着十足的把握。
“把玉璧给我，我留这八枚残核完整，还能封你一道地眼神职，让你与我共掌九幽。”
常生没有接话。
他低头看着掌心的玉璧，神念顺着阵纹一点点探入，慢慢熟悉着完整阵眼的运转法门。
玄姓高人留下的符纹嵌在玉璧最核心的位置，像一道锁，又像一道引，帮他更快地与玉璧建立神魂连接。
他在拖时间。
秽灵也在拖。
双方都在等，等自己彻底掌控力量的那一刻。
泉底的水流越来越乱。
清浊两股力量受双方气机牵引，不断冲撞交融，整处地眼都在微微震颤。
泉壁上的晶砂簌簌脱落，岩壁裂开细密的纹路，再这么耗下去，不等分出胜负，整处地眼泉就要先崩了。
秽灵最先失去了耐心。
它猛地一握掌心，八枚残核骤然亮起刺目的黑光。
邪阵之力顺着残核铺开，在泉底凝成一张巨大的黑网，朝着常生当头罩下。
它要先困住常生，再动手夺璧。
黑网落下的速度极快，沿途的金色生气遇之即散，带着极强的侵蚀之力。
常生眸光一凝，抬手将玉璧举至身前。
玉璧表面的金色纹路瞬间亮起，一道半圆形的光罩撑开，将他护在其中。
黑网重重砸在光罩上，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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