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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取过桌案旁的狼毫蘸墨，须臾间便拟好了契书，递给对方过目。
待双方鲜红的指印落定，向安安徐徐开口叮嘱：“此盐极纯，遇潮便易化水，少东家定要寻个干燥妥当处仔细封存，万不可直接沾惹潮气。”
张公子将契书折好，拢进袖中，对她赞许地点了点头：“多谢提醒，一定照做。”
然而，就在向安安正要谈及下午送货的细节时，张公子却忽然笑眯眯地发问：“二位手段通天，想必也是场面上的大人物。只是不知，你们手里可有盐引？若是没有，这一千斤的私盐大买卖，在下可不敢收。”
向安安与赵离对视一眼，心中皆是一沉。
这云来客栈的少东家果然老道，这分明是在刻意试探他们二人的背景底细。
“自然是有的。”向安安稳住声线，淡然一笑，“只是正在托人办理，一月内即可办好。”
“哦？那就是现在还没盐引了？”
张公子脸上的笑意瞬间淡去，透出几分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。
“既如此，便等二位盐引办妥，再来送货罢，契书上可没写送货的日期。今日这一百罐雪花晶，我也只要一罐试用。陈掌柜，送客。”
陈掌柜面上立时浮起小人得志的快意，侧身引路，皮笑肉不笑道：“二位，请罢。没那金刚钻，就别揽瓷器活，真当我们客栈的银子是天上掉下来的啊？”
向安安满心盘算着如何去弄盐引，愁着被卡住的一千斤大单，根本没闲心搭理一个管事的闲言碎语，冷着脸径直往外走。
赵离却顿住脚步，冷若寒潭的眸子刀锋般扫过陈掌柜，嗓音淬着冰渣。
“不劳您费心。盐引我们不日便会办妥，届时定将东西准时送上门。”
陈掌柜被那眼神慑得后背一凉，待两人跨出门槛，才硬撑着嗤笑出声。
“大言不惭，老朽便在这儿候着，看你们怎么从官老爷手里变出盐引来，真以为这江陵府是你们开的不成？”
走出云来客栈，初冬的寒风迎面拂来。
小福跟在两人身后，垂首绞着衣角，愁容满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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