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几日时间过去，终于到了太后临政的第一次大朝会。
谢蕴宁作为心腹女官，也要跟着太后上朝，所以两人都肉眼可见的有些紧张。
太后睡不着，便召谢蕴宁过去说话。
聊了这几日的朝政，又说了些闲话，太后忽然话音一转：“你们谢家一门清贵，果真人人都不简单。”
谢蕴宁笑着问道：“娘娘为何这般说？”
太后道：“谢御史自不必多说，先帝在时便看重他。你兄长谢郎中也是被陛下看重，如今又到了你。”
“你这孩子，若生为男子，定是宰辅之才。”太后抬眸望过来，给出了对谢蕴宁至高的评价。
谢蕴宁顿了下，立刻跪下道：“娘娘过誉，臣不敢担此殊荣。”
“你怕什么？”太后眼中闪过复杂神色，“你或许不知，哀家与你娘也是相识的。”
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，叫谢蕴宁好奇地抬起头。
太后叹了口气：“你娘在闺中时便素有贤名，当年要入宫选秀，原本她也在名册上的。但她与你爹两情相悦，先帝不忍棒打鸳鸯，这才将她从名册上划去。”
谢蕴宁还不知道有这一出，神色愣愣地看着太后。
太后觉得好笑，叫她起身后才继续说：“你可知陛下为何会推行女官新政，是因为先帝之前也有此意。陛下的生母文昭皇后，是个德才冠世的奇女子。她与先帝青梅竹马，成婚后百般恩爱。原本先帝决定二圣临朝，与文昭皇后同掌天下，可谁知……”
谢蕴宁已经知道后面的事了。
文昭皇后助先帝稳定江山，替先帝打理朝政，可不知为何，却被朝臣冠上了“牝鸡司晨”的名头。
这些朝臣满口大周纲纪，逼文昭皇后的爹娘出面，请文昭皇后退回后宫做贤后。
之后因先帝不愿选秀，又逼文昭皇后出面大选，替先帝纳妃。
先帝也曾抗争过，但他的皇权并不是完全稳固的，加上文昭皇后那几年确实没有孩子，两人几乎已经被逼到了绝境，甚至原本恩爱两不疑的帝后，也开始频繁吵架……
太多的身不由己，让先帝和文昭皇后都妥协了。
后来终于有了妃嫔入宫，又终于有妃嫔诞下子嗣。
而在文昭皇后沉寂的第五年，她生下了如今的陛下。
先帝深爱文昭皇后，自然爱这个来之不易的儿子。
周承祐刚生下便被立为太子，先帝又带着尚在襁褓中的他祭告天地。
先帝那时以为，随着皇权稳固，他和文昭皇后能回到以前的恩爱。
谁知文昭皇后心中郁郁，生完孩子后身体又不好，在周承祐年少时便撒手人寰。
这一去，让先帝白了半头。
再后来周承祐又被孤魂野鬼占过身子，先帝的身体就愈发不好了。
“先帝这辈子不负江山，不负天下百姓，唯觉负了深爱的女人。他知道自己违背承诺，没能叫文昭皇后一展才华。所以才有了想推行女官新政的念头，只可惜事儿还没来得及做，就没机会了……”
“陛下如今也是践行先帝的遗志，或许也是在为文昭皇后不甘吧？不过想来，那般有才华眼界的女子，谁不会为其遗憾呢？”
“你娘傅静君若当年没有嫁人生子，遵从她的意愿去做教书的先生，去做脚步丈量河山的名士，如今应该也名扬天下了。”
太后说话的语气很慢，又带着几分追忆。
谢蕴宁听着，神色从怔忡变得复杂，最后只剩意味不明的平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