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念安醒了,在屋里“妈妈”“妈妈”地喊。安瑜转身进屋,抱起小家伙在怀里亲了亲:“念念醒啦?咱们去给爸爸送水喝好不好?”小家伙立刻拍着手笑,小手指着门外,像是已经看见李阳的身影了。
阳光穿过天井的桂树枝,在地上投下晃动的光斑,像无数个跳动的音符。安瑜抱着念安往后院走,听见李阳哼着不成调的歌,大概是在给小木马编的曲子。她知道,这样的日子还很长,会有无数个清晨和黄昏,无数次送饭送水,无数回看着他在地里、在木工台前忙碌的身影,但只要一想到身边有这父子俩,心里就像揣了个暖炉,怎么也凉不了。
后院的菜畦里,李阳正弯腰播撒菠菜籽,动作仔细得像在雕刻。安瑜把水递给他,他接过喝了一大口,又把念安从她怀里接过去,举起来让他看刚播好的种子:“念念看,这是菠菜,等长大了给你做蛋汤喝。”小家伙咯咯笑着,伸手去抓李阳的头发,惹得他直求饶。
安瑜站在旁边看着,突然觉得,幸福其实很简单,就藏在这一粥一饭里,藏在这一颦一笑里,藏在这日复一日的陪伴里。它不像烟花那么绚烂,却像桂棱阿暖的香,慢慢渗透在每个角落,让你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,突然发现,原来自己早已被这温暖包裹得严严实实。
临近中午,王婶端着碗刚蒸好的南瓜糕过来了:“给念念尝尝,放了点桂花糖,甜丝丝的。”安瑜赶紧接过,给念安喂了一小口,小家伙吃得眼睛都眯起来了。“王婶,您这手艺越来越好了,”李阳笑着说,“比镇上糕铺的还好吃。”
“就你嘴甜,”王婶笑着摆摆手,“对了,庙会那天早点去,占个好位置看马戏,晚了就挤不进去了。我家那口子说要去给孙子买个拨浪鼓,你们要是看到好的,也帮我带一个。”安瑜点头应着,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要带的东西:水壶、尿布、念安的小帽子,还有给李阳准备的汗巾——他一热闹就爱出汗。
王婶走后,李阳继续摆弄他的小木马,安瑜则开始收拾屋子。她把念安的玩具归拢到筐里,把晒好的尿布叠整齐,又把李阳昨天换下来的脏衣服泡在盆里。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,落在地板上,暖洋洋的,让人心里也跟着敞亮。
念安在筐里玩积木,把木块堆得歪歪扭扭,突然“哗啦”一声塌了,吓得他愣了一下,随即“哇”地哭了起来。李阳赶紧放下刻刀跑过去,把他抱起来哄:“没事没事,爸爸帮你堆个更高的。”安瑜也走过来,从抽屉里拿出块桂花糖塞给他:“念念乖,吃糖就不哭了。”
小家伙含着糖,抽噎着指着倒塌的积木,李阳耐心地帮他重新堆起来,还在顶上放了个小木马的雏形:“看,这是城堡,小木马在上面站岗呢。”念安立刻破涕为笑,伸手去够小木马,嘴里喊着“马马”。
中午的阳光有点毒,两人躲在屋里吃午饭。李阳做了个凉拌黄瓜,是后院刚摘的,脆生生的,安瑜则热了早上的玉米排骨汤,香气漫了一屋子。念安坐在宝宝椅里,自己拿着小勺子舀汤喝,虽然洒了一身,却吃得格外香。
“下午去镇上买庙会要带的东西吧,”安瑜喝了口汤,“买点水果,再给念念买顶新帽子,上次那顶有点小了。”李阳点头:“再给你买串糖葫芦,你不是爱吃山楂的吗?”安瑜笑着点头,心里甜滋滋的——他总是记得她喜欢什么,哪怕是随口提过的小事。
吃完饭,李阳去洗碗,安瑜则带着念安在屋里午睡。小家伙趴在她怀里,很快就睡着了,小呼吸均匀而绵长。安瑜轻轻拍着他的背,看着他恬静的睡颜,突然觉得,所谓的岁月静好,大概就是这样了——有个人在身边,有个小娃娃在怀里,有饭吃,有觉睡,日子像溪水一样,慢慢淌着,淌过一个又一个春夏秋冬。
李阳洗完碗进来,看见娘俩睡得正香,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,给他们盖了条薄被。他坐在旁边的竹椅上,拿起没刻完的小木马,继续凿着,动作轻得像怕吵醒他们。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,落在他专注的侧脸,落在安瑜和念安恬静的睡颜上,落在那只慢慢成形的小木马上,一切都安静得像幅画,一幅永远也看不够的画。
李阳手里的刻刀在木头上轻轻游走,小木马的轮廓渐渐清晰。他看了眼床上熟睡的娘俩,嘴角噙着笑,心里像揣了块温软的糖。安瑜的发丝散在枕头上,几缕被念安的小手攥着,小家伙眉头还微微皱着,许是梦里还在跟积木较劲。
院门外传来“吱呀”一声,是张大爷挑着担子经过,筐里的黄瓜顶着嫩黄的花,水灵得很。“李阳,在家忙啥呢?”张大爷的嗓门亮,隔着院墙都能震得瓦片响。李阳赶紧起身走到门口,怕吵醒屋里人:“大爷,给娃做个小木马呢。您这黄瓜真好,给我来五斤。”
“刚摘的,带着露水呢。”张大爷放下担子,麻利地称了黄瓜,“安瑜和娃睡了?”李阳点点头,付了钱接过黄瓜:“昨儿念安闹到后半夜,让他们多歇会儿。”张大爷嘿嘿笑:“这小子,跟你小时候一个样,精力旺盛得很。对了,庙会的马戏班子听说来了个耍猴的,上次来还是十年前,你小时候追着猴跑了半条街,记得不?”
李阳挠挠头,有点不好意思:“哪能忘,我娘说我把新做的布鞋都跑掉了一只。”两人说笑了几句,张大爷挑着担子走了,李阳把黄瓜放进厨房,回来继续雕琢木马。刻刀划过木头,发出细碎的“沙沙”声,像在跟午后的阳光对话。
安瑜醒来时,看见李阳背对着她坐在竹椅上,阳光勾勒着他宽厚的肩膀,木屑在光尘里跳着舞。她悄悄起身,走到他身后,轻轻环住他的腰。李阳吓了一跳,手里的刻刀差点掉地上,回头见是她,才松了口气:“醒啦?念安呢?”
“还睡着呢。”安瑜把脸贴在他背上,闻着松木和汗水混在一起的味道,“木马快做好了?真好看。”李阳把她的手抓过来,放在木马上:“你摸摸这弧度,我磨了三遍,保证不硌手。等庙会让念安骑着它看马戏,保管比谁都神气。”
安瑜指尖划过木马的脖颈,那里被刻成了流畅的弧线,像有生命似的。“下午去镇上,我想去布庄看看你说的那块墨绿布料。”她轻声说。李阳眼睛一亮:“成啊,再给念安买顶虎头帽,红缎面的那种,配他那身蓝布褂子,准招人疼。”
说话间,屋里传来念安的哭声,带着刚睡醒的软糯。安瑜赶紧跑进去,小家伙正坐起来揉眼睛,看见她就伸开胳膊要抱:“妈妈,抱。”安瑜把他搂在怀里,在他脸上亲了口:“念念醒啦?饿不饿?妈妈给你冲米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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