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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十一章 她的精神出了问题【1 / 1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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洛秋眼底的执念,像是一滴落入清水的墨,起初只是丝丝缕缕的晕染,后来便彻底搅浑了那潭原本澄澈的水。爱而不得的钝痛并没有随着时间结痂,反而在无数个失眠的深夜里发酵,长出了名为“偏执”的藤蔓,死死勒住了他的神经。

她的精神世界开始崩塌,以一种旁人难以察觉却又无法忽视的方式。

有时候,她会对着空气露出极尽温柔的笑意,仿佛那个求而不得的人就坐在对面,正与她低语;可下一秒,那笑意便会僵在嘴角,化作令人毛骨悚然的空洞。她开始分不清现实与臆想的边界,会在无人的走廊里突然停下脚步,神经质地回头,仿佛身后总有一双看不见的眼睛在窥视她心底最溃烂的伤口。她的情绪像是一根绷到极致的弦,哪怕是一阵微风、一句寻常的问候,都能让他瞬间陷入歇斯底里的暴怒,或是死寂般的绝望。

这种病态的、近乎溺水般的窒息感,不可避免地蔓延到了周围人的身上。

兰绯是最先察觉到的。她原本总是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,如今却连目光都不敢在洛秋身上多作停留。每次在走廊狭路相逢,她总会刻意放慢脚步,或是借着整理衣摆、低头看手机的由头,侧身贴着墙根匆匆走过。她害怕洛秋那仿佛能穿透皮囊的眼神,更害怕自己哪怕一句无心的安慰,都会成为压垮他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。她的躲闪里,藏着深深的无力与恐惧。

林思鉴则选择了一种更为沉默的逃避。他不敢主动找洛秋说话,连曾经习惯的点头之交也省去了。在集体场合,他总是下意识地挑选离洛秋最远的位置坐下,目光游移,绝不让自己的视线与洛秋有任何交汇。他并非冷漠,只是洛秋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浓稠得化不开的阴郁,让他本能地想要逃离。他怕自己一旦靠近,就会被那股绝望的漩涡卷入,连同自己的光一起熄灭。

宁陵的躲避则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残忍。她会在洛秋情绪失控、喃喃自语时,迅速拉着身边的人找借口离开,仿佛多听一句都会被沾染上洗不掉的晦气。她不再回应洛秋的任何消息,甚至在洛秋偶尔清醒、试图用正常语气与她交谈时,她也只是敷衍地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,然后迅速找理由抽身。她的躲闪,像是一把钝刀子,无声地割裂了洛秋与这个世界仅存的、脆弱的联系。

他们都在躲,躲着一个被爱逼疯的灵魂。

而洛秋,似乎也对这种躲闪心知肚明。她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,看着他们仓皇的背影,眼底翻涌着浓稠的墨色,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他知道,他们怕他。

可他更知道,自己已经回不去了。

那场爱而不得的大火,早就把他烧成了一捧灰烬,只剩下一具还在呼吸的躯壳,在无尽的偏执与癫狂里,独自沉沦。

洛秋此刻很想发泄,不由自主的走向了宁陵,在洛秋的心里,宁陵就是自己豢养的一条狗,洛秋挡在了宁陵的面前,挡住了宁陵去路,不管宁陵怎么避让洛秋就是不让宁陵走。

宁陵压住心里的气愤开口道:“洛秋,请你让开。”

洛秋此刻散发着病态的窒息,恶狠狠的盯着宁陵:“让我给你让道,你也配,你只不过是我养的一条狗,就要有做狗的样子。”洛秋语出此言,引来了众人围观,一时之间议论纷纷。

宁陵此刻也是慌了神,不知道该怎么好,整个人都僵在了那里,没有发一言。

而洛秋一副居高临下的模样看着失神的宁陵:“身为一条狗,就要做好身为一条狗的义务,现在就给我摇尾,讨好我,”

................

洛秋将宁陵堵在教室走廊还被羞辱的事,很快就传遍了,林思鉴知道此刻在隐身的话也是无用了,洛秋不走,许知蝉迟早会被毁掉的。

林思鉴站在辅导员办公室的门外,深吸了一口气。他知道自己即将说出的话,像是一把捅向同窗的尖刀,但他更清楚,如果这把刀再不刺下去,被凌迟的就会是许知蝉。

“老师,洛秋她……精神状态已经彻底失控了。”林思鉴的声音压得很低,却字字清晰,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,“她把宁陵堵在了旧实验楼的走廊里。她……她在羞辱宁陵。”

辅导员手中的笔猛地一顿,墨水在教案上洇开一团刺目的黑。她几乎是立刻站了起来,连外套都没来得及拿,便踩着高跟鞋快步冲出了办公室。林思鉴紧跟其后,他的步伐沉重,每走一步,都像是踩在自己曾经试图维护的那点可怜的体面上。

旧实验楼的走廊狭长而昏暗,常年不见阳光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阴冷的霉味。

当辅导员赶到时,眼前的景象让她的呼吸瞬间凝滞。

宁陵像是被抽干了灵魂,脸色惨白如纸,眼泪无声地砸落,却连哭喊声都不敢发出来。

而洛秋,正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态居高临下的羞辱着宁陵。洛秋低着头,苍白的手指近乎病态地捏着宁陵的下巴,迫使她抬起头。洛秋的眼神里没有一丝属于活人的温度,只有浓稠得化不开的阴郁和令人毛骨悚然的偏执。

“……你凭什么躲我?”洛秋的声音轻得像是一阵叹息,却带着刀锋般的寒意,一字一句地刮过宁陵的耳膜,“你们凭什么躲我?我只是想问问我到底哪里不好,我只是想知道我到底做错了什么……你们为什么要像看疯子一样看着我?”

洛秋的手指越收越紧,宁陵的下颌骨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声响,痛得她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
“说话啊!”洛秋突然拔高了音量,眼底布满了骇人的红血丝,像是被触动了某根崩断的神经,“是不是你们都觉得我疯了?是不是你们都在背地里笑话我?!”

“洛秋!”

辅导员的一声厉喝如同惊雷,在死寂的走廊里炸响。

洛秋的动作猛地僵住了。像是刚从一场深不见底的梦魇中被强行拽回现实,缓缓地、机械地转过头。

看到辅导员和身后的林思鉴,洛秋眼底那股疯狂的戾气并没有消散,反而像是被浇了一勺热油的火,烧得更加扭曲。洛秋看着林思鉴,嘴角一点点咧开,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:“是你告诉她的,对不对?”

“放开宁陵。”辅导员强压下心头的恐惧,快步走上前,一把将浑身僵硬的宁陵从洛秋的钳制下拽了出来。宁陵双腿一软,几乎要瘫倒在地,辅导员只能死死扶住宁陵,将她护在身后。

“洛秋,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?!”辅导员的声音因为愤怒和后怕而微微发颤,“你现在状态,必须休学治疗。”

洛秋没有看辅导员,洛秋的目光越过辅导员的肩膀,死死地盯着缩在辅导员身后的宁陵,又缓缓移向站在阴影里的林思鉴。

洛秋突然笑了。

那笑声在空旷幽暗的走廊里回荡,凄厉而空洞,像是夜枭的悲鸣,刺得人耳膜生疼。

“是啊,我疯了。”洛秋喃喃自语,洛秋缓缓垂下那只还保持着钳制姿态的手,指尖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。洛秋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掌心,仿佛那里还残留着宁陵肌肤的温度和绝望的眼泪。

“我早就疯了。”洛秋低声重复着,像是在宣判自己的死刑,又像是在嘲笑这荒诞的人间。

辅导员不再犹豫,上前一步,一把攥住洛秋冰凉的手腕,几乎是半拖半拽地将洛秋往楼梯口带去。

洛秋没有反抗。她顺从地跟着辅导员往前走,只是在经过林思鉴身边时,洛秋停下了脚步。

没有看林思鉴的眼睛,只是微微偏过头,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,轻声说:

“林思鉴,你别太得意。”

说完,洛秋跟着辅导员走进了楼梯间的阴影里,再也没有回头。走廊里只剩下宁陵压抑到极致的抽泣声,和林思鉴站在原地,如坠冰窟的寒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