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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李脸色一白，以为顾念念要当众处分他，落他的面子。
“但是，废得有价值。”顾念念转头，目光平静地看向老李。
老李愣住了，严守义也皱起了眉头，不明白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。
“杜海生！”顾念念喊道。
杜海生立刻抱着登记本跑过来。
“把这块样片登记造册。编号：人为破坏对照样01号。”顾念念下达指令，吐字清晰，“记录内容：使用粗齿板锉，破坏深度约0.2毫米，导致裂纹尖端信息丢失。留作后续对比样本。”
杜海生快速记录在册。
顾念念看向老李，语气严厉，却带着一种上位者的驾驭感：“老李，你干了几十年，手艺没问题。但试验不是干糙活。你的经验，在这里必须服从规矩。盲目破坏，那是作坊的做法。”
老李低下头，脸涨得通红，后槽牙咬得死紧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“这块废样片，留给你当教训。”顾念念敲了敲台钳，“现在，我给你个新任务。重新设计夹具，必须做到无损切片。不仅要切得薄，还要保证切片过程中，温度不能超过五十度，防止二次退火破坏原始结构。做得到吗？”
老李猛地抬起头，眼里透出一股狠劲，那是老手艺人不服输的劲头：“做得到！做不到我老李把这台钳吃了！”
顾念念点点头，转身往外走。
一场即将爆发的人事冲突，被顾念念顺水推舟，变成了一组有效的对照数据，同时也彻底压住了老李的急躁脾气。恩威并施，手段老练。
下午，临时办公室的窗口前。
赵小云按照顾念念的指示，正在给各个路线分发新的脱敏样片。为了防止弄混，她找来几个木盒装样片。
老周走过来，擦了擦手上的油污：“赵会计，领我们滚道组的新样片。”
赵小云从桌下拿出一个木盒，递了过去。
老周接过木盒，刚准备转身回车间。他的手指无意间摸到木盒边缘，感觉有些不对劲。那里被人用刀深深地刻下了一道粗糙的“横线”刻痕。
他愣了一下，刚想打开看看。
“拿错了！拿错了！”二狗满手黑泥，气喘吁吁地从外面跑过来，一把按住老周手里的木盒，“周大爷，这盒不是你的！”
老周皱着眉，掀开木盒盖子看了一眼。里面躺着的脱敏样片编号，根本不是他负责的滚道工序。
“这盒子边缘的刻痕……”老周盯着那道横线，心里一惊。这要是拿回去按自己的工序瞎测一通，整个数据链全得乱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