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茶摊上的议论还在继续，老掌柜与猎户你一言我一语，全是祖辈传下的陨龙渊的传说。
对于这件事，常生却是有自己的看法。
祖祖辈辈相传的事，不一定是对的。
陨龙渊中，绝不可能是真龙遗骨。
他清楚记得，上一次苏醒时，青田县天降龙尸，不过是一具已死的真龙残躯，便引得方圆千里内三大妖王联袂而来。
真龙遗骸对妖物的吸引力何等巨大，那些盘踞一方的大妖嗅觉何等敏锐，苍梧山距青田不过数百里，若渊底真埋着完整龙骨，早被各路大妖争抢得山崩地裂，哪里轮得到一头重伤逃窜的邪蛟悄悄潜入、占为己有。
陨龙渊的“龙”，必然是假的。
可邪蛟不惜燃烧本源、引动天劫也要逃向此处，甚至能借渊底之力碾碎他的神魂印记，又绝非寻常凶地能做到。
这底下藏着的东西，既能让高阶妖王不屑一顾，又能让邪蛟视若救命稻草，到底是什么？
常生压下心头疑虑，付了茶钱，缓步走进村中。
石溪村不大，百十户人家依山而建，黄土墙、青灰瓦，看着是个再寻常不过的山村。
可一路走过去，家家户户门上都挂着艾枝与桃符，本该端午才挂的辟邪物件，刚入秋便挂得密密麻麻。
村口的石敢当斑驳不堪，碑身刻着扭曲的古纹，缝隙里塞着褪色的黄符，连墙根下都撒着一圈糯米，处处透着山民们压不住的惶恐。
路过村西头一处院落时，里面传来妇人压抑的哭声。
常生脚步微顿，认出正是茶摊众人说起的李家。他略一沉吟，抬手叩了叩院门。
开门的是个面色憔悴的中年汉子，正是李家当家的。见是个陌生的白衣先生，他愣了愣：“您是？”
“行路的郎中，途经此地，听闻府上公子身染怪病，或许能帮上一二。”
常生语气平和。
汉子眼中瞬间燃起希望，连忙将他迎了进去。
里屋的床上，年轻的猎户小伙子双目紧闭，面色青紫，牙关紧咬，眉心缠着一团若有若无的黑气。
常生坐到床边，指尖轻轻搭在他腕脉上，一缕极淡的长生清气顺着经脉探了进去。
刚一触及那团黑气，常生眉头便微不可察地一蹙。
果然没有半分真龙血脉的清贵威严。
这煞气混杂着熟悉的蛟腥气，又掺着极古老的尸戾与兵戈之气，阴浊腐朽，像是在地底沉埋了数千年，更像是古战场冤魂与阴脉煞气交织而成的产物。
与其说是“龙气”，倒不如说是渊底积年累月的凶煞秽气，沾了点蛟族血脉的气息，被山民以讹传讹，传成了恶龙亡魂。
他指尖微光一闪，清气顺着经脉游走，缓缓将那团黑气从少年体内抽离出来。
黑气遇着长生清气，滋滋作响，很快便化作一缕青烟散了。少年闷哼一声，脸色渐渐恢复血色，呼吸也平稳了下来。
“多谢先生！多谢先生！”
李家夫妇喜极而泣，连连道谢，转身就要去拿银钱。
常生却摆了摆手，只留下一枚安神符：“不必。只是他神魂受了惊吓，还需静养几日。近日山里不太平，别再让他往深处去了。”
离开李家，常生径直往村中心的祠堂走去。
村中最老的记载，多半都在祠堂里。
祠堂的老族长是个年过八旬的老者，须发皆白，拄着一根枣木拐杖。
听常生问起陨龙渊的来历，老人沉默了许久，才带着他走到祠堂后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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