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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白相间的光从掌心炸开,黑袍人惨叫一声,骨刃寸寸碎裂,整个人被掀飞出去,重重撞在石壁上,肩头血肉模糊,连左脸的图腾都黯淡了几分。
他难以置信地瞪着常生:“你疯了!直接触碰龙髓,你就不怕彻底惊醒浊龙,大家一起死在这里!”
常生站在祭台旁,右手握着龙髓,指节微微发白。龙髓的力量确实强,可也像滚烫的烙铁,顺着经脉灼烧他的神魂,强行催动的代价极大。
他脸色白得近乎透明,唇边却没什么波澜:“要死,也是你先死。”
黑袍人咬牙还想再打,地底又是一阵剧烈震动,头顶的石块大块大块往下砸,石阶入口已经开始坍塌。
他心里清楚,再耗下去,别说抢龙髓,自己都要被埋在这祭坑里。何况常生看似占了上风,实则强弩之末,真逼急了对方拼个鱼死网破,自己得不偿失。
“你等着!”黑袍人恨恨地抹掉嘴角的血,扶着两个受伤的随从,“少主今夜就到,我看你能护着这破镇子几时!到时候,我要你跪着把龙髓和玉璧献上来!”
他撂下狠话,转身掠上石阶,几个起落就消失在了庙门的破洞外。
石室里终于安静下来,只剩碎石滚落的声响和地底沉闷的震颤。
常生紧绷的肩背一松,踉跄着扶住祭台边缘,喉间涌上腥甜,他低头咳出一口血,里面混着淡淡的金光。
掌心的龙髓还在发烫,清润的气息源源不断地涌入体内,修补着受损的经脉,可也在不断挑动地底的浊意。
他低头看着手里的龙髓,又摸了摸腰间的玉璧。两样东西靠得近了,玉璧上的玄字符印就会微微发亮,和龙髓的光晕互相呼应,连带着地底的震动都稍稍平复了一些。
像是天生的阴阳两极,彼此制衡,又彼此依存。
常生忽然想起祭祀坑壁画里的最后一幕——清龙陨落前,将自身龙魂一分为二,一半凝髓沉于祭坑,一半化气镇于地眼。
国师与玄姓高人千年布局,守的从来都不只是封印,更是这两份清龙遗泽。
他收起龙髓,沿着开裂的石阶往上走。走出山神庙时,日头已经升到了半空,阳光落在身上,却驱不散骨子里的寒意。
神庙塌了小半,四周的草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黄,龙髓现世的影响,已经开始往地表蔓延。
回镇的路上,迎面撞见了慌慌张张的镇长。老头跑得满头大汗,看见常生像看见了救星,一把抓住他的胳膊:“先生!不好了!又有三家的孩子倒下了,身上长了黑斑点,烧得直说胡话,连郎中都没办法!”
常生心里一沉。
是黑袍人临走前动的手脚。
对方拿不到龙髓,就拿镇民泄愤,用邪术加深浊气侵染,既耗他的心神,也逼他妥协。
他跟着镇长去看了孩子,情况比预想的更糟。
浊气已经侵入了脏腑,普通的药物根本没用,只能用龙髓的清气暂时压制。
可龙髓只有一团,镇里有上百户人家,总不能一直靠龙髓续命。
安顿好病人,天色已经擦黑了。
常生回到客栈,刚推开房门,就感觉到一股若有若无的视线从后山方向投过来,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清晰,都更具压迫感。
不是浊龙。
是苍衍。
对方比黑袍人说的还要快,已经到青石镇了。
常生走到窗边,望着后山黑沉沉的轮廓。夜风卷着浊气吹过来,带着淡淡的祭祀香灰味。
龙髓在怀里发烫,玉璧在腰间轻颤,地底的浊意也在缓缓翻涌。
陨蛟渊底的死局,他赌赢了。
可这一局,敌暗我明,民在刀俎,他连赌的筹码都少得可怜。
他抬手按住胸口,那里的伤口还在疼,经脉里的邪毒也没清干净。
可他的眼神依旧很稳。
千年都守过来了,没道理在一座小镇前退半步。
夜色渐浓,山神庙的方向亮起了点点火光。
苍衍的人,已经在那里安营扎寨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