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苍衍背对着他站在碑前，周身邪气翻涌，气息比山神庙一战时弱了不少，却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疯狂。
碑顶的黑雾团格外显眼，正是秽灵，正全神贯注地盯着碑身的裂纹，似乎在盘算着什么。
常生悄悄收回目光，靠在岩石上快速调息。
他现在道力不足三成，肩背伤势未愈，正面冲进去不仅救不了人，还会把自己也搭进去。
硬拼不行，只能先救人，再想办法稳住碑身的禁制。
他凝神观察了片刻，看准守卫最松懈的西侧死角，指尖凝起一缕极淡的清气，悄无声息地弹了过去。
清气割断绑着山民的绳索，又在几个黑衣人后颈轻轻一撞，几人闷哼一声软倒在地，竟没惊动旁人。
幸存的山民愣了愣，随即反应过来，捂着嘴拼命往西侧的林子里跑。
“谁！”
苍衍终究是察觉到了异动，猛地转头看过来，骨杖一挥，一道浊气刃朝着岩石后劈了过去。
常生侧身避开，身形从暗处走了出来，白衣在黑气弥漫的山谷里格外显眼。
“苍衍，用无辜百姓的命破阵，你就不怕浊龙出来第一个吞了你。”
“又是你。”苍衍咬牙切齿，眼神里翻着怨毒，“山神庙让你侥幸赢了一次，你真当自己天下无敌了？今天这落霞碑，我破定了，谁来都拦不住！”
他话音刚落，镇龙碑忽然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，碑身正中的裂纹猛地扩大数倍。
狂暴的黑气从裂缝里喷涌而出，整座山谷剧烈摇晃，碎石从山顶簌簌往下落。
秽灵发出一声惊喜的怪叫，黑雾顺着裂缝就往碑里钻，想抢先吞噬碑下的地脉浊气。
苍衍脸色大变，他没想到碑会裂得这么快，更没想到秽灵会突然反水。
“秽灵！你敢背叛我！”
“背叛？”秽灵的笑声从黑气里传出来，带着说不出的嘲讽，“我本来就不是你的手下，不过是互相利用罢了。
如今镇龙碑将破，浊龙大人即将苏醒，你这没用的王族后裔，也该让路了。”
黑气翻涌间，秽灵的气息飞速暴涨，比在陨蛟渊底时还要强横几分。
常生站在动荡的山谷里，看着眼前失控的局面，眉头拧得死死的。
他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。
镇龙碑一破，第二处封印彻底松动，浊龙的力量会再强一分，地脉失衡的速度也会成倍加快。
更麻烦的是，秽灵吞了碑下的浊气，实力大涨，苍衍被逼到绝境，说不定会做出更疯狂的事。
山谷摇晃得越来越厉害，碑身的裂纹还在扩大，浓重的黑气遮天蔽日，连天光都透不进来。
地脉深处传来一声低沉的龙吼，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清晰，都更近。
常生握紧了怀里的玉璧与龙髓，指尖微微发凉。
落霞山这一局，比山神庙时更险，更乱。
而他手里的筹码，却更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