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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呸！”她吐出不小心进嘴的烂泥，只觉得浑身冷得发抖。
“你……你放开我。”
身侧，传来一声沙哑、干涩，还带着几分颤抖的少年音。
孟小七转过头，只见那少年正用一种极其复杂、警惕的眼神盯着她。
他的右手，此刻正悄悄地往裤腰带后面摸去。
孟小七并未察觉，在那褴褛的囚衣腰带里，其实藏着半截生锈的玄铁箭矢。
那是少年在林子里捡来的。
春来死死盯着孟小七。
在西山围场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，他见过太多惨绝人寰的事。
那些平日里称兄道弟的囚犯，为了能多活一刻，会在贵族的箭射过来时，毫不犹豫地将身边的同伴推出去挡箭。
眼前这个女人，虽然也穿着囚衣，但那双露在泥污外的纤手，白皙细腻，根本不似他们这些做惯了苦力的粗人。
她救自己，定然不安好心！
春来的手指紧紧攥住了那枚断箭，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。
他心中暗暗发狠：只要这个女人敢露出一丝拿他当替死鬼的意图，他就立刻用这根铁尖刺穿她的喉咙！
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孟小七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，撑着身子坐起来。
少年抿了抿干裂的嘴唇，眼底的防备不减反增，闷声道：“……春来。”
“春来？”孟小七自嘲地笑了一声。
“倒是个好名字。可惜，这围场的春景，可真是一点都不招人待见。”
春来冷冷地看着她，讥讽道：“你不是囚犯。瞧你这细皮嫩肉的样，是得罪了哪位贵人，被剥了衣裳丢进来寻开心的吧？”
“你倒是聪明。”孟小七没否认，眼神冷了下去。
“太子妃，送了我一盘点心，醒来我就在这儿了。”
听到太子妃三个字，春来的瞳孔骤然缩了缩。
在这西山围场里，东宫这两个字，往往意味着最残忍、最无可逃避的折磨。
“那你死定了。”春来别过头去，声音里带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麻木与冷酷。
“落到东宫手里的人，没有一个能活着出去。你方才不该救我，带着我这个累赘，你只会死得更快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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