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长乐在一旁捂着嘴偷笑，那双眼睛弯成了月牙儿。她走上前，装出一副端庄的样子，轻声细语地说：“各位乡亲快起来。我夫君不是什么神仙，他就是早年间遇到个云游的老道士，学了点医术和防身的本事。这药丸也是那老道士留下的，统共就这么几颗，珍贵得很呢。”
村民们哪听得进这些。在他们眼里，能让人瞬间长出新肉的，不是神仙是什么？那汉子抬起头，满脸横肉上全是敬畏，粗着嗓子嚷嚷：“大仙夫人，您别骗俺们了。俺们虽然没见过世面，但这神迹可是亲眼瞧见的。大仙，您就是俺们村的活祖宗！”
程龙翻了个大白眼，用力把腿从村长手里拔了出来。他光着脚在泥地上跺了两下，把脚趾缝里的泥甩掉。他叹了口气，也懒得再装什么逃荒农民了。他大喇喇地在旁边的破板凳上坐下，翘起二郎腿，抖着脚。
“行了行了，都起来吧。老子最烦别人动不动就下跪。”程龙从兜里摸出一根干树枝叼在嘴里，嚼了两下，吐出一点苦涩的汁液，“既然你们非要把老子当神仙，那老子就神棍一把。村长，你刚才说后山那个什么黑瞎子沟，到底咋回事？”
村长赶紧从地上爬起来，用袖子胡乱擦了把脸。他弓着腰，战战兢兢地站在程龙跟前，活像个听训的小厮。他咽了口唾沫，小声说：“回大仙的话。那黑瞎子沟以前是个猎户打猎的好去处。可是半个月前，那地方突然起了一阵怪雾，黑乎乎的。村里去打猎的几个壮汉，一进去就没出来过。王大夫今天是为了找一味罕见的草药，才大着胆子摸到边缘去，结果……”
“怪雾？”程龙眯起眼睛，手指在断了半截的桌腿上敲了敲，发出“笃笃”的闷响。他心里明镜似的，那绝对是深渊碎片的腐化气息。要是不管，这破村子不出三天，连只活耗子都剩不下，全得变成流着绿水的怪物。
他本来是来度蜜月的，想着过几天清净日子。没想到，这该死的麻烦事就像苍蝇一样，走到哪儿跟到哪儿。他心里一阵烦躁，一把将嘴里的树枝吐在地上，狠狠碾碎。
“行了，我知道了。把这庸医抬走，看着就碍眼。”程龙挥了挥手，像赶苍蝇一样，“明天一早，老子亲自去那黑瞎子沟走一趟。看看是个什么东西在那儿装神弄鬼。你们回去给老子准备两只肥鸡，老子干完活得补补。”
村民们如蒙大赦，千恩万谢地把还在打呼噜的王大夫抬了出去。临走前，村长还不忘在地上磕了个头，嘴里念叨着“大仙保佑”。
茅草屋里重新安静下来，只剩下蜡烛燃烧时发出微弱的“哔剥”声。长乐走到程龙身边，拿袖子帮他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。她看着他那副不情愿的表情，忍不住笑了。
“夫君，看来你这‘返璞归真’的梦是做不成了。”长乐顺手把桌上那半碗凉了的糙米粥倒出屋外，“这麻烦事儿，真是想躲都躲不掉。要不，我明天陪你一起去？”
“你去干嘛？那地方脏得很，别弄脏了你的衣服。”程龙站起身，走到床边，大咧咧地躺下，双手枕在脑后，“就一点深渊掉下来的碎肉末，我一只手就能捏死。你去就是给我添乱。你就在家待着，等那帮村民送老母鸡来，给我炖锅鸡汤。记得多放点辣子。”
长乐白了他一眼，也没反驳。她吹灭了蜡烛，摸黑在程龙身边躺下。茅草屋顶的破洞里，那几颗星星还在眨着眼。夜风从门缝里灌进来，带着一丝凉意。
程龙闭着眼睛，呼吸渐渐平稳。但他的脑子里却没闲着。那深渊碎片虽然弱小，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。按理说，那怪物的主体被他定在大唐门口，碎片不可能飘得这么远，还精准地落在这个偏僻的小宇宙里。
除非……是有人故意把它扔过来的。
想到这儿，程龙猛地睁开眼睛。黑暗中，他那一双眸子亮得吓人，像两把出鞘的利刃。他伸手摸向腰间，那块深渊令牌此时正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，没有任何光芒。
就在这时，村外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狗叫声。那声音不像是普通的狂吠，更像是在极度恐惧下发出的濒死哀嚎。紧接着，整个村子的狗都像是疯了一样，开始疯狂地乱叫起来。
“这帮畜生，大半夜的瞎叫唤什么！”程龙烦躁地骂了一句，翻身坐起。他光着脚走到门口，透过门缝往外瞅。
夜色中，通往后山的那条土路上，隐隐约约有一团浓重的黑雾正在慢慢蔓延过来。那雾气黑得化不开，像是有生命一样，在地上蠕动着。雾气中，还时不时闪过几点令人毛骨悚然的猩红色绿光。
程龙眯起眼睛，冷笑了一声。他顺手从墙角抓起那把生锈的柴刀，在手里颠了两下。
“媳妇，别睡了。这蜜月算是彻底泡汤了。看来那坨烂肉的残渣，自己找上门来了。你就在屋里待着，哪儿也别去。老子去给这村里的狗除除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