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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从小在奴隶堆里长大,父母是谁都不知道。
记忆里最早的东西是一根拴在脚腕上的粗麻绳,磨得皮破了又结痂,结了痂又磨破,直到后来那块皮肤变成了厚厚的一层老茧,再也感觉不到疼了。
她跟着一队奴隶贩子辗转了好几个集镇,像货物一样被人掀开眼皮看牙口,被人捏着胳膊试力气,被人从一群孩子里拎出来又丢回去,因为"太瘦了卖不上价"。
五岁那年的冬天,杀夜阑路过赤沙集。
那是月奴第一次见到他——男人一身玄衣,骑在高头大马上,身后跟着几个扈从,马鞍上挂着干粮和水囊,风尘仆仆,像是赶了很远的路。
她蜷在奴隶贩子的棚子外面,身上只披着一块破毡片,脚趾冻得发紫,端着一只豁了口的陶碗讨热水喝。
贩子把她往旁边踢了一脚,嫌她挡了道。
她摔在沙地上,碗里的水洒了,渗进沙子里,连个印子都没留下。
是杀夜阑花了五个铜板把她带回了大营。虽然王子殿下从没有和自己说过话,虽然这里的人们有时也会欺负她,可她再也不用过那种颠沛流离的日子了……
月见看着月奴那双黑亮亮的眼睛,心里忽然一动。
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只空碗——
碗壁上还挂着一层薄薄的奶膜,白得发腻。
“你过来。”月见说。
月奴乖乖地凑近了些,歪着头,像一只探头探脑的小兽。
月见伸出食指,在碗沿内侧轻轻刮了一圈,指尖上便沾了一层温润的乳白色。
她抬手,将那层牛乳仔仔细细地涂在了月奴的颧骨上。
凉凉的。
月奴被激得打了个小小的哆嗦,却没躲。
“以后每天睡觉前,把这个涂在脸上,”
月见轻声说,指腹慢慢晕开那抹奶渍,从脸颊抹到鼻尖,又抹到额头,“过不了多久,你就会变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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