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众人循声望去，是侍读学士邹元标。
这位年逾古稀、须发皆白，腿脚不便的老臣。
拄着拐杖，一步一顿地从班末走了出来。
残疾的身躯站得笔直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扫过刚才抨击皇帝“背离圣道”最激烈的几个言官。
“陛下锐意中兴，平定辽东，扫荡群丑，改革积弊。
内帑充盈国用，更欲与士大夫共天下权柄！此乃三代以降未有之气象！”
邹元标的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，
“尔等在此空谈道德，妄议圣学，可曾见辽东收复，百姓安居？
可曾见漕运改海，商路畅通？可曾见边军得饷，士气如虹？！”
他猛地用拐杖一顿金砖，发出沉闷的响声：
“陛下之经筵，老夫也在参与！陛下勤学敏思，何曾背离圣贤之道？
‘民为贵，社稷次之，君为轻’！
陛下如今限制皇权，广开言路，整饬吏治，惠及黎民，哪一条不是践行圣人之教！
难道非要墨守成规，坐视国势倾颓，才是尔等口中的‘圣道’吗！
老夫教的陛下，哪里错了？尔等倒是说说！”
邹元标，这位东林党中堪称道德楷模的元老。
以其无可指摘的刚直和资历，一番质问如同冷水泼入滚油。
顿时让那些以“维护道统”自居的言官们一时沉默。
钱谦益等人张了张嘴，看着邹元标那凛然的目光，终究没敢再出声。
顾大章趁机再次出班，举起他受伤的左手，声音沉痛而激昂：
“邹学士所言极是！诸公若只盯着画像的人、刻字吹毛求疵。
为何不看看陛下与内阁推行的新政实实在在带来了什么？
取消丁税，解放马政农户，荆襄流民归心，九边饷银实发。
严惩通敌晋商、贪官、外戚之财以充国用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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