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刚踏进三进院门,迎面撞见两个身影。
李宝宝牵着陈玥瑶的手,小手捧着个雕花木盒,蹦跳着从厢房出来,圆脸仰得高高的,一眼瞧见李青云,眼睛顿时睁得溜圆。
“咦?三哥!”她噔噔跑过来,仰着粉嘟嘟的小脸,奶声奶气,“你不是说要去南边抓坏人,得好几天才回来吗?怎么才一天就蹽回来了?”
陈玥瑶也跟着走近几步,眸光柔柔地落在男人脸上,眼里分明写着:你答应我的‘出差’呢?
她清楚这场南洋风波的来龙去脉。马来虽是南洋小国,但好歹是个主权完整、海防健全的国家,海上争端向来牵一发而动全身。她原以为李青云至少得在外头待上三四天,谁知他昨儿清晨刚启程南下,今早便原路折返,连行李都没来得及拆。
陈玥瑶抬眼望过去,眼里全是疑问。李青云苦笑一下,两手一摊,肩膀微耸,话里带着点自嘲:“真没轮上动手……我方舰艇连近海领海线都还没跨出去,马来那边就直接认输服软了。”
他略过调度部署、信号联络那些琐碎,只拣紧要的说:“舒穆禄和额尔赫按带精锐出港,正面硬碰,把马来海军主力全打垮了。两千多官兵,不是阵亡就是被俘;一艘主力护卫舰沉底,二十多条炮艇全报销,近海防务彻底瘫痪。”
“海上力量打光了,再没半分还手之力,只能放霍家商船、赔钱、低头认错。”
说到这儿,他顿了顿,又无奈地摇摇头:“本来还想趁势往南走一趟,把项家埋在南洋的暗桩清干净。结果阿爷一个专线电话打到南海前线,怕我收不住手,再惹外交麻烦,当场把我拎了回来。”
满心打算刚铺开,就被一把拽住缰绳,勒停在半道上。
陈玥瑶一听,嘴角立刻翘起来,笑眼弯弯,声音轻快:“哎哟,这么快就回来了?”她挽住李青云胳膊,指尖轻轻拍了拍他手腕,“朝堂和边关的事哪件不缠人?少起风波,反倒省心。对了,乔儿一早就钻后院去了,古法蒸红参呢,你过去瞧瞧?”
“红参性温,补气养血,正好压压你这一路颠簸的火气。”
李宝宝耳朵一竖,小身子立马弹起来,迈着小短腿就往前冲,脑袋左右晃着,眼睛亮晶晶地往回廊尽头张望……早惦记着小乔儿那副“炼丹架势”了。
李青云由着妻子挽着,步子放慢,跟着往后院走。心头那点未尽的劲儿,也一点点松下来。
李家习武的人多,前线上阵的子弟、院里闭关修灵的族人,日日气血翻涌、筋骨透支,靠的就是参类固本培元。红参经九蒸九晒,药性醇厚温润,比生晒白参更擅补虚、缓劳损、助调息。武者战后静坐、熬夜苦修后的疲乏、伤病初愈的亏空,甚至日常手脚发凉、气短乏力,用它都稳当。
去年李青文从长白山老字号药行采的一批红参,半年下来,熬汤的熬汤,配膏的配膏,早见了底。眼下正缺新货顶上。
三人穿过青砖回廊,拐进后院。
院中临时垒了座土灶,火苗稳而不旺。灶上摆着大砂锅、三层竹蒸笼,旁边码着压参片的榉木模子、分装膏方的梨木匣子,还有滤渣的细绢、晾参的竹匾……样样齐整。
小乔儿脱了平日爱穿的缎面羊皮袄,换了一身素净的棉布兰花袄,袖口挽到小臂,生怕沾上药汁水汽。她捧着本纸页泛黄的《雷公炮炙论》,小眉头微拧,一边念一边对照案板上的参须、蒸屉、火候尺,时不时拿指甲掐一掐参体,像模像样验着火候。
这时,李虎抱着个一尺见方的严实木箱,从东边库房一路快步过来。抬头看见李青云,嘴比脑子快,脱口就问:“三爷,您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?南边事儿……这么快就摆平了?”
李青云眼皮一掀,差点没翻出声来。
李家上下,赛冲阿和李虎并称“两根直肠子”。练武是一把好手,做事雷厉风行,可偏生不懂看脸色、不会绕弯子,专挑人心里最痒痒的地方挠。
他懒得搭理这茬,目光落回李虎怀里那箱子上,顺势岔开:“抱的什么?”
李虎立马收住话头,麻利掀开箱盖:“大爷从长白山加急运回来的新鲜高丽白参。”
箱底铺着干稻草,一支支白参横卧其中:色呈玉白泛浅黄,体态匀称,芦碗饱满,须根齐整如梳,一看就是山野里扎扎实实长足年份的货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