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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略一停顿，声音低了些：“比不得慈禧那对，可也是清宫流出来的老物件，底子干净，水头够老。”
慈禧那对翡翠西瓜的事，他清楚得很。
民国十七年，孙殿英打着军事演习旗号，炸开东陵地宫，慈禧棺椁被撬，陪葬珍宝洗劫一空……翡翠西瓜、夜明珠、白菜，全数不见踪影。那一场掠夺，不是盗墓，是刮骨。
而今，李家库房里这一尊，是当年从天津盐商手里收来的残件，拼补过，但种、水、工，俱是真章。
它静静躺在紫檀匣中，不声不响，却比任何言语都更懂分量。
东陵盗宝案发，溥仪震怒，全国震动，孙殿英为保性命，火速拆分所获珍物，四下疏通权要。
其中一枚翡翠西瓜，经手转送，落到了宋子文手里。
后来宋子文赴美，此物随行出海。费城一家私人展馆曾公开展出过类似器物，有人亲见，但馆方矢口否认归属，事后查无实据，终成悬案，流散海外再无音讯。
另一枚的去向，则更难厘清。
有说法称，一九四七年汤阴一役，孙殿英被俘，其随身皮箱内即藏此瓜；战后由前线部队收缴，逐级上呈。可翻遍国内所有公立文博机构名录，均无登记记录。极可能当时便遭经手人私分，悄然流入市井，从此杳然。
也有风声传，此物随国民党退往台湾，或存于某位旧僚私宅，或封在台北故宫地下库房深处，几十年未启封、未著录、不见光。
前世至2026年，始终没有一家权威博物馆敢公开确认：自己藏有慈禧当年那对传世西瓜……两件国之重器，双双失踪，下落全无。
旁边那位耳背的老太太听了，慢慢摇头，嘴角微扬：“这宝贝？我可不敢认。老佛爷那两个西瓜，我年轻时在宫里见过不下五六回，压根不是翡翠，是双色碧玺，货真价实。”
“清末内务府托蒂芙尼从美国加州圣地亚哥整批采买碧玺原石，一百二十吨，全是矿脉头等料。那一对西瓜，就是其中最大最匀的两块，一刀未切，整料雕成，世上再无第二对。”
话音刚落，李宝宝忽然仰起小脸，声音软糯却字字清楚：“奶奶，这个大洗锅是碧玺的，雕工是清宫内务府老样子。”
众人一怔，纷纷俯身凑近，盯着桌上那枚西瓜细看。
良久，老太太直起身，神情肃然，眼里泛起亮光，脱口而出：“哎哟，我的小祖宗！真是它！”
她抬手轻抚李宝宝头顶，语气发自肺腑：“这才是当年老佛爷丢的那一枚……清宫碧玺西瓜！我这辈子过眼的宝贝数不清，刚才还当是寻常高货，差点走眼，闹个笑话。”
她顿了顿，目光扫过满屋人，声音沉下来：“李家这一代，真出人了。四岁娃娃，眼力已能坐堂掌眼。你爷爷若还在，看见今天这一幕，怕是要拍大腿笑出声。”
李青云听着，轻轻叹了口气，没接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