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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张英气勃勃的脸上，此刻又添了一道新伤，从左额斜贯右颊，与旧疤交叉成一个狰狞的血十字，血迹未干。
他双目赤红，嘴唇干裂，伏在马颈上，一手死死攥着缰绳，另一手向后护住马背上驮着的人。
谭承礼。
许舟心里了然，可目光落在马背上那人身上还是一惊，这哪还能辨出半分人形？
一个时辰前还在酒肆里抱着酒坛狂饮的豪客，此刻发髻散乱，半张脸糊满血污，左臂软塌塌垂着，随马匹颠簸，活像断了线的木偶。
他背上三道爪痕深可见骨，硬生生撕开衣甲，皮肉翻卷，黑红的血浸透了整个后背，连马鞍都被染得黏腻湿滑。
仲茂仙瞥见众人，先是一怔，随即双目圆睁，嘶声吼出：“跑！快跑——有大妖！追上来了！”
不必他再说第二遍。
众人刚刚勉强压下的心跳，瞬间如野马脱缰，狠狠撞在胸腔上，疼得人发慌。
有人踉跄转身，有人脚下打滑，庞如运本能地又伸手去拉许舟——
许舟轻轻摇了摇头。
庞如运急得眼眶都红了：“许爷！！”
“你们先走。”
许舟语气平静，反手将枪杆一顿，枪尾深深扎进松软的腐叶土里。
仲茂仙的黄骠马从许舟身侧疾驰而过，蹄铁擦过青石，溅起一串火星。
他目光扫过许舟——扫过那杆枪、那张波澜不惊的脸，又掠过其余众人，眼底掠过一丝极复杂的情绪，随即咬牙狠挥一鞭，策马往前冲。
他要丢下这些人。
就在这时，谭承礼动了。
那只尚能动弹的右手，死死攥住仲茂仙握缰的手腕。
“……掉头。”
仲茂仙浑身一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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